智熄杳

=隰杳。

【双黑太中】冰棍烈火

♢校园pa,很短小的一篇,提前的宰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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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暑假前的那两三个星期照例最难熬。且不说别的,炎炎的烈日,玻璃窗外冲天的亮白色火光;也不说图书角那一盆快要给活活烤死的绿植,还有课桌底下被汗水打湿,黏糊糊粘在球鞋上的短袜。民以食为天,这是人人皆知的事情,没有饭吃才是当下最该着急的问题。
——倒也不是说太宰治就真的穷到吃了上顿没下顿,落到青黄不接的地步,不过是学生卡里的钱经过一学期的挥霍,早就花了个七七八八。学校小卖部又黑,物价比校外生生贵了一倍不止,照这样下去只怕是连干脆面都要买不起。俗话说屋漏偏逢连夜雨,这边太宰被晒成一条干鱼,天天盼着路上有谁掉了钱好让他拾了去换吃喝,隔天课间就看见自家的同桌,那个和自己三言两语就能打起来的中原中也,手里赫然攥着一根粉红包装的冰棍。

中也和他一样,平日里穷得口袋叮当响,这会儿也该是到了特困期。太宰治想,大概是自己这几天实在是念叨得厉害,于是冤家中也就特意大出血买了一根儿来气他。不过这也难说,天气的确是热得异常……谁也指不准。就怕小卖部开出三倍的天价来,饮料冰柜前探头探脑的也大有人在。
中原中也显然没注意到他的视线。没错,就是这样……装作在看杂志的样子,目光从托着的腮帮倾斜下来,神不知鬼不觉就滑到了桌子另一头去望梅止渴。
中也低着头剥包装纸,压根没顾得上看这边一眼。他看起来像是经历过一场百米冲刺似的,脸颊上还挂着细细的汗珠;一路快马加鞭地护着过了火焰山,用手小心捏了捏,好看的眉毛就立刻展开了,一点也没化,硬邦邦的。那根冰棍还是刚从雪柜里取出来时的样子,外头花花绿绿一层纸上沾了一片密密的白色的雾,用手指头一抹凉丝丝的,便有水珠沿着弯弯曲曲的痕迹滴落下来。
太宰治看得心里痒痒,不由自主砸吧一下,就见中原中也不慌不忙,把还冒着水汽的冰棍含进了嘴里。也是这个时候太宰才注意到了它的颜色,露在外头的一截,也不知道是西柚味草莓味还是别的什么味,泛着浅浅的绯色。姑且说是水红吧,却又没那么鲜艳,太宰治歪头看着,只觉得这个色怎么看怎么好看,尤其衬得那包裹着的中也的唇,愈发透出樱花似的粉嫩。

不得不说,小矮子还是很耐看的。太宰治想。

中也感应到什么似的,在这时候抬起脑袋看了他一眼,蓝色的眼睛漂亮得紧,像波子汽水一样纯净剔透,可以直直看到底。中原中也含着冰棍津津地吸,小日子好一个有滋有味,忽而嘴唇微张,捏着雪糕棒把它从嘴里啵一声拔出来看看,方才还好大一根的冰棍没多久就瘦了一整圈,里面沉淀的颜色俞深了些,融化的糖浆粘在中也果冻似的嘴唇上,亮起一点点饱满的光。充满挑衅意味地看他一眼,伸出艳红的舌尖略略扫过,带去嘴角的香甜。而后再悠哉悠哉继续享用起来,空气里一股奶香和果香混合的气味,仿佛还有中也口腔里细小的声音,温热柔软的舌在轻轻搅动,还有不经意时那颗尖尖的小虎牙划过,冰块发出欢快而清脆悦耳的咔咔声。


不知不觉太宰治从一开始表面的无动于衷开始松动了。他突然觉得现在的自己口干舌燥,连脑细胞都叫嚣着缺水;就像是在沙漠里穿行。左边不到一臂之距,清凉而诱人的景色还在上演着,而他实在想不出为何今天的冰棍看起来会那么好吃。他知道自己一向不怎么对黏糊糊的东西感兴趣,因为雪糕和冰激凌会化掉,巧克力又过于甜腻,消暑对他而言当是冰镇饮料最佳。然而……啊啊,大概从今往后就要改观了吧。

他想不通,怎么那么根普普通通的雪糕,中也都能吃出这幅糟糕的样子来。

太宰治心猿意马地把把书翻得哗啦啦响,愣是半个字没看懂;眼睛向上一瞥,插图画着的美丽女子上下颠倒着,这才发现自己拿错了方向。相比而言的中也就认真得多了,即使是课间也在对着笔记本涂涂写写,各种公式满天飞,却愣是老半天算不出个得数。太宰干脆撇了杂志,探头探脑过去看中也的那道题,故作高深地摸了一下下巴,然后极不负责任地说,这道题简单啦!——你试试xx定理。

最后当然是越算越复杂,算到最后中原中也看着那个五位数开根号的结果看了几秒,转过来果断操起三角尺捅了太宰肩膀。太宰治乐得呵呵笑,中也,太好骗啦!我像是会好好看题目的人吗?中原中也瞪着漂亮的蓝眼睛,一时气结噎在那里,奈何吃完了的雪糕棒还在嘴里,一说话就浮标似的上下动来动去甚是滑稽,骂人的话终究还是没骂出口。

中也叼着雪糕棒就像叼着烟,加上做出来的那副恶声恶气的架势,颇有一点点社会模样,可太宰治就是想笑。觉得这大概就是可爱。他说,冰棍味道怎么样?
棒极了。中原中也说,很可惜,那是最后一根,剩下的全卖光了。
太宰治就开始装模作样地叹气,确实很可惜,我都快热死了,中也有好东西还不分我一半。同桌不慎啊。说着就把手一伸道,包装纸你没丢吧?拿来我看看。
中也撇他一眼,太宰治说,哎呀,别那么小气啦,等我攒够了钱才好照牌子给你买一箱啊!
太宰治是属于说话常忘的类型。不知道是真忘了还是在腆着脸瞎糊弄,总之每每要他履行诺言比登天还难。你看,他现在又在信口开河——等我攒够了钱——那得等到猴年马月。然而中也居然还是信了,低了脑袋在地上一堆破烂里面翻翻找找,太宰就很自然地把手挡在课桌下沿,防止他突然抬头撞着。中也的发丝从耳旁散落下来,垂在他的手边,痒痒的挠着他的心;微微上挑的眼尾看起来骄傲又冷淡,偏那缕亮橘色的发炽艳如烈火燎原,桀骜得像是窗外的火光,没有熄灭的那一天。


那一刻太宰治想,如果中原中也是一个模特,拍了封面放上杂志,那么就算开出十倍百倍的天价,他也会不辞辛苦买那一页来,夹在自己的笔记本里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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